《临床误诊误治》杂志 编辑部 陈晓红
《临床误诊误治》杂志在八年前开辟了一个特殊的专家论坛,旨在抢救老专家的临床经验。当时担任杂志社社长的赵金相教授曾撰文指出:“医学前辈们积累终生的临床经验是医学史中的宝贵财产,他们严谨求实的治学态度更为青年医师所仰慕。如今,这些深受人们尊敬与爱戴的专家已是白发苍髯的老人,而生命的规律又是无法抗拒的。因此,如何挖掘与保护老专家的宝贵经验是跨世纪之交的一项有益工作,也是一项当务之急的工作。”
自1996年以来,本刊编辑部通过上门拜访、信函征集、专家推荐等多种手段获得了吴英恺、姜泗长、邓家栋、裘法祖、钱礼等40多位医学院士及著名专家的采访资料和他们为本刊亲笔撰写的文稿,已陆续刊登在“医学专家影林”及“专家论坛”中,深受广大读者的赞赏。八年过去了,吴英恺、姜泗长等老专家相继告别了这个世界,本刊有幸留下了专家们的搁笔之作。当读者怀着对他们无尽的思念在“医海寻踪”时,将永远铭记老一辈医学家的光辉业绩和谆谆教诲。
《临床误诊误治》杂志介绍的第一位专家是著名的外科教授裘法祖院士。通过相关资料得知裘老是一位著书立说、医疗实践和教书育人的“全才”专家,他的科学态度、技术特色、道德情操以及人格风范影响了外科学界的几代人,被他的学生们称为“裘氏风范”。笔者通过对裘老的拜访和信函交流,亲身体会了什么是谦虚为人、谨慎做事的大家风范。
当裘老得知《临床误诊误治》杂志的办刊宗旨和征集专家文稿的目的后,立即回信表示支持。裘老在信中说:“现在医学杂志的出版很多,但名称都没有《临床误诊误治》这样突出、醒目。我看,这本杂志是有生命力的,应该广为宣传。”1996年还亲笔为本刊创刊10周年题词:“在误诊中求真理,从误治中得教训。”裘老向本刊推荐年长于他的吴英恺、邓家栋教授时说:“他们二位是我的前辈,更是我行医60余年学习的楷模。”推荐比他年轻的陈灏珠、吴孟超院士时说:“他们在行医及为人等各方面都是真正的专家。”推荐同龄的钱礼教授时说:“钱礼教授不仅手术做的好,文笔功底更好,我们是好朋友。”以谦虚为人的品格,在裘老眼中,同行都是朋友,都是老师。有了裘老的介绍,上述著名的专家、院士都热情为本刊题词、撰稿,本已搁笔的钱礼教授再次拿起笔,连续为本刊送来佳作,以飨读者。
裘老的谦虚为人还体现在他礼貌待客与平等待人之中。裘老的夫人是一位聪明美丽、温柔善良的德国人,当年就读于慕尼黑大学医学院时与裘教授相爱,1945年两人结为伉丽。为了丈夫的事业,她抛弃了舒适的生活,随裘老来到中国,近年来由于年老生病行动多有不便。得知我们要到家中拜访时,裘老与夫人都站立在客厅迎接来访的客人,虽然腿脚不便,但却不失礼貌的风度与优雅的举止,令我们感动不已。裘老家的客厅还兼作书房及餐厅,不足20平米,其余两室不过30平米。华中科技大学专门给裘老分配了别墅和轿车,但裘老拒绝了,他说自己已经快90岁了,不需要更多的物质待遇了,应该留给年轻人去享用。他家里有一位来自贫困地区的20岁的姑娘,帮助料理家务,裘老供她读书,并帮助她攻读本科学士学位,裘老说:“她是我的小秘书。”
尽管有着如此平等待人的品格,裘老却仍然在扪心自问。
“我常扪心自问,杏林行走60载,是否让每个经过我诊治的病人感到温暖,是否做到了想病人之所想,急病人之所急。我深感自己做得还很不够,在我60余年的外科生涯中,有差错、有失误,在深夜不能入眠的时候,常使我惭愧和不安。”这是裘老在获得“中国医学基金会医德风范终身奖”时的发言,他说:“我国古代医学家历来重视仁术,即仁爱之术,所以只有高尚的人才有资格当医生。古代名医这种治病不分贫富,不别亲疏,不计报酬的美德,相传至今,足可引发我们的深深自省。”他曾在文章中写道:“我们应把每一位病人当作自己的亲人。”因此,裘老有几条不成文的“规矩”:他参加的手术,术前必亲自检查病人的情况,术后必亲自查房;抢救危重病人,无论多劳累都得直奔病房或手术室,不允许丝毫拖延;手术所用器械、纱布等,术后必亲自清点,一根针、一块纱布都不能少。
裘老应本刊之约,寄来了他亲自撰写的文章“做人、做事、做学问”。面对医学高科技诊断技术的挑战,某些旧的诊断方法也许过时了,但医学前辈们立身处世的人生态度和临床思维方法永不失其真理的光芒。让我们通过裘老的文章进一步了解什么是“裘氏风范”。
今年恰逢裘老90岁高龄,本刊编辑部和广大读者在感谢裘老和他的朋友们为我们提供宝贵的经验时,衷心祝愿裘老和夫人身体健康。